由郑振铎原藏,今归北京图书馆收藏的一个本子,仅存第二十三、二十四两回,称郑振铎藏本。
这个本子虽然只有两回,但从这两回的残编中,却也表现出它与其他各本的某些较大的差异。
一个比较明显的差异,是第二十三回林黛玉听《牡丹亭》曲的文字,庚辰本和各本,林黛玉"刚走到梨香院墙角上"句下,有"只听墙内笛韵悠扬,歌声婉转……便一蹲身坐在一块山子石上,细嚼'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'八个字的滋味"一大段,共二百七十多字,叙述林黛玉听到《牡丹亭·惊梦》中某些句子时的感受。而郑本,则没有这段文字。下文,郑本与各本一样,写林黛玉由听曲文联想起"水流花谢两无情""流水落花春去也,天上人间"等一系列古人的诗词。从上下文看,各本的意思是联贯的,前后是有所呼应的。而郑本,没有这中间二百七十多字,就显得有点突兀。看起来,这里象是郑本传抄中的夺文。
这个本子另一处与各本的大差异,与上述的情况不同,很值得注意。这就是第二十四回关于小红的描写。小红最初出场时,庚辰本及其各本是:
(宝玉)问道:"你也是我这屋里的人么?"好丫头道:"的是。"宝玉道:"既是这屋里的,我怎么不认得?"
那丫头听说,便冷笑了一声道:"认不得的也多,岂只我一个。"
郑本是:
(宝玉)问道:"你也是我这屋里的人么?"那丫头听说,便冷笑一声道:"不认得的也多,岂止我一个。我姓林,原名唤红玉,改名唤小红。"
这里倒看不出太多问题,但与下文联系看,问题就较为突出了。下文各本还有一大段文
字,用作者叙述的方式对小红这个人物作介绍,约三百三十多字。包括:小红原名红玉,及其改名的因由;她父母的行业;她是怎么到怡红院的;她的为人和在怡红院的地位,最后写她梦见贾芸给她送她丢失的手帕来。而郑本这里的差别很大,除了小红的名字已由前面作"家门"式的自我介绍过以外,只有短短的一百二十多字,写她的受气和梦,文字也与各本不一样。
从这里的差异状况看,不象是传抄中的讹误。因为郑本也自能成文。剩下的可能,就是后人的改笔和这里属于已卯庚辰本以前某个稿本的文字。如果说这是后人的改笔,变动对人物的处理,涉及面过大,主要的是,从这里看不出多少需要改动的必缘由。所以,更大的可能,倒象是某个早期稿本的文字。
这当然只是一种测想。不过,这两回书中,还有几个人物名姓上的异文,似乎也可以为这种测想提供肯定的成分。其一是贾蔷的名字,郑本独作"贾义"。贾蔷与贾蓉同辈分,名字都是草字头排行,按说,当然以"贾蔷"为是,但为什么这个本子里作"贾义",究竟这是传抄之讹,还是别有所本,困残阙过甚,就很难下断。又如贾芹之母,各本作"周氏",独郑本两处出现时均作"袁氏"。"周"与"袁",无论从音或形去考虑,都不大可能在传抄中相互混淆而致讹。郑本作"袁氏",很可能有别本可据。把这些异文联系起来看,郑本的底本。或者来源颇早,也许就是已卯庚辰本以前的某个稿本。